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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其实男性和女性的共同点多于差异”。
丰田首席科学家兼Executive Fellow的吉尔·普拉特(Gill Pratt)博士向参加会议的人员们强调了这一点。
将“推动女性在职场的活跃度”视为重要议题之一,致力于让所有员工都能发挥所长的丰田汽车,于今年5月面向员工举办了Global Women's Conference(全球女性座谈会)。包括社长佐藤恒治与Chief Sustainability Officer大冢友美在内,约160名员工参加了此次会议。

本期丰田时报将为大家介绍座谈会中普拉特博士的演讲内容。
普拉特博士是丰田的首席科学家,曾多次在达沃斯会议与日本经济团体联合会移动出行委员会上,就实现碳中和目标而提出建议。
这次,他在座谈会上所谈及的内容,让人深切地感受到世间充斥着“无意识的偏见”。相信各位读者在阅读本期时报时,也会有许多“恍然大悟”的领悟瞬间。
普拉特博士
首先,让我们来看一段数学老师和男学生的对话。
面对答错题的男生,老师说道:“哇,你不擅长数学啊。”

接下来是面对女学生的情况,您觉得老师会说什么呢?
答案是:“哇,女生确实不擅长数学啊。”这听起来是不是有些过分?但很遗憾,生活中这种刻板印象很常见。

像这样,根据刻板印象作出过判断的人,请举手。
于是,会场上很多人都举起了手。随后普拉特博士继续说道。
普拉特博士
那么,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呢?是因为说话的人有恶意吗?
以科学的角度来分析解释的话,如同从草丛里辨别出隐秘的老虎一般,动物拥有从纷杂的信息中辨识信息模式的能力,因此才得以存活至今。

比起错看、漏看,保持过度警惕更有利于动物的生存,因此即便是没有老虎时,我们也会下意识认为那里有老虎。
这种现象被认为是一种“证真偏差(confirmation bias)*”,即便自己认知的东西有误,人类依然会倾向于肯定与自己观点相同的信息。
*为肯定自己持有的成见或假设,人类会倾向于只接收对自己有利的信息。
如果你一直保持警惕,认为“草丛里可能有老虎”,那么在真有老虎的情况下,你一定能快速发现它。然而,在草丛里没有老虎时,在你看来可能也会觉得像是有一只老虎存在。
那么,让我们再来看一下第一张漫画吧。
实际上,一般来说学龄段女生的数学成绩往往比男生要好,但尽管如此,还是有很多人会误认为女生的数学成绩不好。
受到证真偏差的影响,当女学生答错题时,会被认为这是由性别导致的结果。
不过,如果参考真实数据,这时评价:“因为你是男生,所以不擅长数学啊”就没问题了吗?

并非如此。这样的评价依然陷入了刻板印象的思维方式,根本性错误并没有被改正。
接下来,我们将用科学的态度论证“性别偏见”为何是一个错误的观念。
20世纪60年代,进化生物学家理查德·列万廷(Richard Lewontin)对基因进行了分析。他提出假说:“大多数基因变异发生在群体内部,而群体之间的变异很少”。

该假说认为,同性之间(即“群体内部”)的差异要大于异性之间(即“群体之间”)的差异。
普拉特博士
现代对于DNA的研究结果证明这一假说基本正确,那么这一理论也适用于两性之间的特征吗?

许多受访者认为,“男女之间存在诸多差异”。但实际上这种想法是错误的,除了与生殖能力有关的部分,其他地方其实两性间并无很大差异。
人们普遍认为两性间最大的差异之一是身高,但其实同一性别内部的平均身高差也比异性间的平均身高差要大。
例如,我和长野县蓼科山圣光寺的住持都是男性。但是,包括我妻子在内的许多女性都比住持高,而且也有一些女性比我高。

那么大脑的结构如何呢?
平均而言,异性间大脑结构的差异很小。相反,同性间大脑结构的差异要比异性之间的差异大得多。

接下来,让我们看看性格方面。
我想很多人都下意识说过诸如“因为他是男性所以是这样”或“因为她是女性所以是那样”。接下来我们将讨论消除此类偏见的具体方法,大家千万不要错过。
关于男性和女性的性格,普拉特博士是这样说的。
普拉特博士
很多人认为女性比男性更善于合作和协调。
从平均数值来看,女性的合作协调能力略胜一筹。但是,同性之间的差异要比两性之间的平均差异大得多。

如果一名女性善于合作协调,那并不是因为她是“女人”,而是因为她是一个具备这方面能力的人。
如果一名男性不善于合作协调,不是因为他是“男人”,这只是因为他是一个不具备这方面能力的人。
最后,因为我们是丰田时报,所以再来看看驾驶方面。2018年进行过一项研究:为新手司机上一次驾驶课程,随后比较他们驾驶技能的提升程度。
结果是女性新手司机比男性新手司机更不自信。然而,在驾驶技能方面没有这种差异。

开始时,从平均值来看,女性的信心不足,但随着经验的积累,她们的信心逐渐增强。
男性在没有任何驾驶经验的情况下也会信心十足,随着经验的积累,他们对驾驶的信心没有太大变化。
不过,并非所有男性和女性都有这种感觉。同样,与其说男女之间的信心有差异,不如说这种差异在同性中更大。
是否可以通过教育传播正确的理解,消除无意识的偏见。
普拉特博士
2023年,TMNA(丰田汽车北美公司)邀请前AT&T商业部门首席执行官周慧安(Anne Chow)参加本司举办的Women's Conference的基调演讲*。
*译注:所谓“基调演讲”,是指在各种会议中,为明确该会的目的和基本方针而进行的演讲。

大众认为教育是消除偏见的有效途径,周慧安女士却说:“科学研究表明,接受教育的人群依旧持有偏见。”这是为什么呢?
其一,正如我们刚才所说,我们的偏见是伴随着生存过程进化而来的,所以即使我们接受了教育,偏见也会始终伴随着我们。
其二,衡量无意识偏见的所谓“潜类别混合效应测试”显然缺乏科学性。
最后,告诉对方“你的偏见是错误的”,可能会引起对方的愤怒和讽刺。
当人们接受消除偏见相关的教育后,他们往往会说服他人“你的偏见是错误的”。这反过来又会加剧恶化人们对此的态度。
那么,怎样才能消除偏见呢?
正如诺贝尔奖得主心理学家丹尼尔·卡尼曼(Daniel Kahneman)曾解释过的那样——关键是理解人的思维由两个系统主导。
即“情感决策的快系统”和“理性决策的慢系统”。
产生偏见的是“情感决策的快系统”。这是因为,快系统就像草丛中的老虎,为了不看漏危险而作出快速的本能判断。
另一方面,“理性决策的慢系统”很难被先入为主的观念所束缚。人们有充裕的时间仔细思考什么是真实,什么是谎言。
与其试图消除快系统造成的偏见,不如学会接受这些偏见,并养成习惯,在理性决策的慢系统中重新思考这些偏见。
例如,如果快系统作出了“那个人是女人才会这样”或“那个人是男人才会这样”的判断,那么开启慢系统,提醒自己“同性之间的差异比男女之间的差异更大”。
消除先入为主的观念很难。但如果我们养成重新思考的习惯,就有可能消除偏见。
文章开头提到数学老师教学生的最佳方法是不对学生进行评价,而是共感。

最重要的一点:女性和男性之间,共同点多过差异。
最后,普拉特博士结合自己的经验这样说道。
普拉特博士
重要的是要尊重不同的价值观,例如“选择事业而非育儿的女性”或“选择休假培养子女的男性”都是可以存在的。
在我的家庭中,在抚养第一个孩子时妻子选择了“接受外科医生培训”,而我选择了“休产假”。在抚养第二个孩子时,我们互换了角色。

我们一家人也都享受了充实的人生。我的妻子因为在医院工作而成为了更好的母亲,而我也因为育儿经验而成为了更好的领导者。
今天分享这个故事,我希望能让各位意识到,我们应尊重他人,而不是基于刻板印象来评判。
接纳每个人的多样性不仅能量产幸福,还能让丰田成为一家更强大的公司。非常感谢各位的聆听。